“天花的治疗竟然需要你们刻意感染牛痘？！你开玩笑吧，啊？！”我怒吼道。
这里是巴菲特帝都医疗站，双翼剑星的人已经转移到了双翼剑星在巴菲特境内的一处分部去了，果然要对抗阿斯拉蒂的话，还是应该在巴菲特找依靠才是。问题不在于一个反帝组织的布局依据，而在于巴菲特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就沦落到连接种疫苗都必须采用如此原始而没有安全性的方式了？
“斯杜尔特，你的国家变成这样子，你居然对此不闻不问而且还其乐融融的样子？”我惊呼。
“这不是受制于人了吗。”斯杜尔特苦笑道。
事情是这样的，第三次大陆战争结束以后，确切地说是，大清洗浩劫结束以后，狄威菲琉斯似乎在大陆埋伏了许多间谍，他们以各种手段摧毁了巴菲特第三帝国的许多关键性设备，其中之一就是疫苗制法资料。多个和医疗相关的研究所被炸弹或者魔法炸毁，凶手至今为止逍遥法外。斯杜尔特当然可以下令重建，但是一次次的重建和破坏已经让巴菲特第三帝国国力空虚。
“他们打掉你们多少经济？”我问道，看斯杜尔特一头雾水不明所以的样子，我换了个说法，“他们这是在骚扰你们的经济，你们把国力主要耗在对恐怖活动的围剿和对破坏结果的重建修复上，总有一天，用不着狄威菲琉斯动手，巴菲特自己都被拖垮了。”
“他们防不胜防，我可以负责地说，这些魔法师简直是神出鬼没。从245年你出事情以后到今天这一刻，巴菲特的损失可以把整个巴菲特都重建个四五次。我们的财政支出早已赤字，不仅如此，我们应该透支了未来好几年的预算了。”
“活见鬼，狄威菲琉斯什么时候练就的这种神烦的骚扰了，挺无耻的嘛。”我回头看了看身旁的几个人，“不过斯杜尔特你这回走运了。”
“此话怎讲？”
“秘密。话说我这帮弟兄们都前胸贴后背了，你不打算请我们吃一顿？”
249年10月4日到7日这段时间里，赛扬受温蒂的委托，试着将一种特殊菌种嫁接到巴菲特的一种白菜上面，这种菌种的染色体上含有减毒的基因片段，当这种细菌被天花病毒感染之后会通过自身合成的RNA在病毒复制自身的过程中去转录到天花病毒的DNA上以破坏原有的毒性片段并添加一段亚稳态片段上去。经过影响的天花病毒会异变为噬菌体，并立即在12小时内吞噬自己的宿主，也就是原先的特殊菌种。在这个过程中，细菌内的溶酶体外壁遭到由天花病毒变异的噬菌体的裂解，内部储存的数十种水解酶会溢出，并将细菌本身连同变异而成的噬菌体一起催化分解为那七种人类所需的只能来自动物蛋白的必需氨基酸。
对外宣传的只是一种通过简单杂交以后获得的蔬菜，吃了之后对身体很有好处而且营养丰富，从此以后甚至不必吃肉类了。虽然宣传上有些夸大其词，但是10月8日配种出来的白菜种子（舍伍德实验室代号AsaiSeed894，缩写为AS894。有爱的同学可以脑补为“爱上八九寺”之类的。）仍然被一扫而空。
不仅如此，特殊菌种AS894s（小写的s是source源 的缩写）被交付给由温蒂亲自从巴菲特农村挑选出来的人负责批量培养，方法很简单，使用栽培水果用的温室即可，平均每一个占地不足10平方米的温室，6小时内就可以培养出足够配成1000公升血清的有益菌。而温蒂把赛扬这个生产救命血清的工作以一种极其豪放的方法完成了，那就是公开鼓励巴菲特全民种植蔬菜水果，理由就是“最新研究表明，当某些蔬菜和水果混合食用的时候，会产生对天花有极强抑制作用的成分”。然后在农民们购买种子的时候，把通用经过嫁接AS894s配种以后的特制种子。
当一切都悄无声息地准备就绪以后，好戏将在今年年底上演。
“放心，温蒂，合适的环境可以为动植物的生长提供极其有利的条件，生物上的有些事情就和机械上一样，是不能依靠想象来断定有无用处的。”赛扬非常轻松地说道。
我和赛扬正一人举着一块红薯啃一边谈话，我就是想确认一下巴菲特复苏的时间，这关系到我接下来的一系列动作。
“我当然信你，斯杜尔特也信，巴菲特人到时候也都会信的。我就是想在那之前，我们也许有好几个敌人需要面对。”我回答道。
红薯的味道非常好，可再好也无法填平我们心里的那种由于酸楚而腐蚀出来的空洞。
有多少人，因为得不到治疗而死去？在孩子们哭喊着自己的双亲的时候，当妻子双眼无神地面对自己的丈夫的时候，或者父母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被疾病夺取生命却束手无策的时候，我们当时在干什么？
我在消极度日，赛扬在海边修表。
他们的死去和我们没有关系，因为人类都是有限能力的，我们不可能救得了所有人，人类不会自救的话就无法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曾经在CUMA的时候，我和赛扬都在自己的课堂上讲述过优胜劣汰的自然选择法，但是真正我们看到它的威力之后却不得不怀疑，或许有时候我们真的是失去了人格近乎于神格了。
为什么我和赛扬即使是在面对人们死去的时候，还能那样无动于衷？
也许有点不妥当，但我们理智到就像是残忍和冷酷一般，那么清晰地思考对策而绝不会因为个人情感进行所谓哀嚎、痛哭、惆怅、烦闷。我们即使是在最艰难的时候，都在进行最优选择和行动，就像是两个机器人一样。跳动的心脏却时时刻刻都在告诉我，我是一个人类，也许就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战争机器。
我觉得，自己思考问题越是清晰有逻辑并且十分合理，就越是让我自己可怕。
“你犹豫了。”赛扬对我说道，“温蒂，我们可犹豫不起，也许我们停滞不前一秒钟，就有不止一个人死去。”
“说的也是，我不希望人们以我们不愿意看到的方式死去。”我回答道。
这时候我还没有理解到自己说出的这句话，其实在很久很久以后会变成我一直以来所追求的那个残酷的真相。
“我”不希望“人们”以“我不愿意看到的方式”死去……
整个10月和11月，种植与训练齐头并进，斯杜尔特竭尽全力调动自己的心腹，对温蒂一行人的行踪进行彻彻底底的封锁，为了迷惑外界特别是阿斯拉蒂方面，在中央山脉靠近阿斯拉蒂一侧的很多山地都进行人为的爆炸作业，表现出一种好像温蒂他们误入山脉以后遇上事故的样子。基陆雅私下也会见了斯杜尔特，但斯杜尔特在基陆雅和温蒂两个人同时有所吩咐的时候，显然是毫无疑问地会听温蒂的。军神和一个一厢情愿的女孩子，你愿意听从谁的命令？而且温蒂有斯杜尔特所不知道的计划，不仅仅是救赎一个巴菲特那么简单，就凭这个计划，斯杜尔特认为自己的国家怎么样都是无所谓的。
先来说说10月份中旬的事情。
温蒂当然暗地里争取到了巴菲特第三帝国的全力支持，斯杜尔特于情于理于公于私都毫无疑问地是要支持温蒂的，原因自然是曾经的友情和今天的利益。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温蒂和赛扬那样可以自己决定什么时候应该完全理智而什么时候要看看个人情感的，人类的本性当中，贪婪是永远不可能消失的，否则这个人就是不完整的。
言归正传，温蒂把飞机的概念和空军的计划一股脑地灌输给了斯杜尔特，而斯杜尔特显然既是一个聪明人也是一个出色的战略家更是一名老练的政客。温蒂所说的空军可以为巴菲特带来多大的利益，斯杜尔特粗略地估计一下就知道了。
温蒂言下之意是巴菲特作为部署全世界第一支空军部队的试验品，而斯杜尔特的意思则是他非常愿意当这只小白鼠。风险是巨大的，巴菲特有可能因为被耗尽国力而分不出余力对付狄威菲琉斯以及与阿斯拉蒂抗衡，从而导致或许最坏的情况——亡国。但是回报也是想象不到的巨大，就凭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空军，还有什么是胆敢阻拦在巴菲特大军面前的呢？海陆空三军的全力配合，那岂能是小小的狄威菲琉斯魔法师们可以匹敌的？
10月下旬，54小队被温蒂重组为54中队，由16名飞行员、32名机组人员、超过100名地勤人员、4个秘密空军基地和16架飞机组成。其中，机组人员来自巴菲特，而且都是斯杜尔特的嫡系部队，每个人都在巴菲特有从小到大的全部资料，飞行员是火绒草基地训练出来的，地勤人员虽然来自五湖四海但全部受到严密监视，而且他们每一个都是自愿调派到这个完全封闭性的部队当中服役，直到自己战死或者去世为止。4个空军基地都集中部署在巴菲特南部重地克莱芒特，由超过一个战斗群负责确保周围的安全，所有非法入侵基地的人员将无一例外地被当作敌军目标处理。而没过多久，就有那么几个醉酒的士兵或者军官被警卫部队击毙在基地周围，从此以后此地再无人敢造次或者擅闯。至于飞机，显然，NC1强击机的制造工艺和流程都已经引入巴菲特，在不亚于对空军基地的保密程度的监控下，全部3个空军兵工厂在几天只能就交付了12架成品，经过检验后证明巴菲特已经完全拥有量产飞机的能力。而这就是温蒂用来撑过2个月的手段。
249年10月31日，54中队全部16架NC1，从克莱芒特的3个基地起飞，于上午10点飞抵北海西部空域，对非法部署在该海域一片极其靠近巴菲特北部海岸防区的群岛中的狄威菲琉斯舰队进行了轰炸。狄威菲琉斯的2艘战舰分别被7枚和9枚50航弹命中，岛屿上可见的狄威菲琉斯军事设施遭到16枚50航弹的轰炸，绝大部分被摧毁。吓坏了的狄威菲琉斯精灵很快放弃了这片岛屿并报告了巴菲特新式武器的消息，随后全世界都知道巴菲特第三帝国拥有了一种可以飞行并且对敌方进行猛烈攻击的武器，新一轮的具备竞赛就此拉开序幕。
另一方面，斯杜尔特公开发表声明，否认狄威菲琉斯在245年至249年间与巴菲特签订的一系列不平等条约，号召全大陆的人类同仇敌忾，将第二大陆的精灵侵略者赶出人类的家园，誓死捍卫大陆的自由与和平。
此时此刻，赛扬和克塞特已经在克莱芒特定居，由双翼剑星和斯杜尔特共同保护其人身安全，温蒂也急不可耐地在克莱芒特近郊圈定了一大片土地，重建CUMA。本来是应该这样的，但是温蒂认为自己和赛扬的再度联手出击不应该作为一张吓唬人的小牌打出，而应该作为另一张底牌。眼下全世界的眼光都集中在巴菲特的空军身上，自己和赛扬暂时没有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应该等这一阵子风头过去了，再给他们来点刺激的。
巴菲特第三帝国和狄威菲琉斯帝国谈判破裂，双方都拒绝在外交方面进行任何的让步，战火自然而然是一触即发。第四次大陆战争爆发，战火在北海上空点燃。
狄威菲琉斯的精灵有的是办法对付空军，从第二次大陆战争开始，空中的威胁就一直是以飞翔在空中的魔法师和精灵弓箭手为代表，所以对于防空和对地攻击，可以说狄威菲琉斯与巴菲特都是驾轻就熟的。但是这一次有所不同的是，巴菲特空军能够站在同样的地位上和狄威菲琉斯互博，这就是另一码事了。
NC1强击机的前射武器可以赋予它不错的空战能力，但说到底它是强击机，空战并不是主要的。步入11月份以后，巴菲特空军开始有了损失，精灵弓箭手的弓箭在经过魔法加成以后可以穿透NC1的帆布蒙皮，机组成员的生存率降低。不仅如此，NC1在俯冲投弹的时候，很容易被地面弓箭手射中，开放式的座舱十分令人头疼。随后，另一种武器随之产生了。
NC1-10A双发轰炸机，双翼不可收放式前三点结构，成员4人，机头、机背、机腹各自装备一挺7.92毫米机枪，开放式驾驶舱，载弹量800kg，搭载16枚50航弹或者8枚100航弹（航空炸弹缩写为航弹，前面紧跟的数字是舍伍德实验室标准TNT炸药的当量级，单位是千克），最大平飞空速190迈，最大航高3000米。
相比于俯冲攻击，轰炸机的职责是在安全的高度进行水平投弹，对目标实施大面积的轰炸，在攻击中连带摧毁与目标相关的一切军事设施。面积轰炸的概念被温蒂提出，这个轰炸模式在后来被引申为地毯式轰炸，因为它就像把爆炸的火花洒遍大地组成一条象征毁灭的地毯一样，把整个大陆都铺平了。
NC1-10A的设计图交付航空兵工厂以后，巴菲特方面急不可耐地订购了150架，但是现有生产力远远不足以承担，除了扩建航空兵工厂就没有别的办法了。此外，光有54中队已经不能对付逐渐专心对付空军的狄威菲琉斯了，曾经狄威菲琉斯陆军当中的弓箭手绝大多数都和魔法师一同蜓化了。所谓蜓化，是精灵族的一种变态转型（变态意思同蝌蚪生长为青蛙，不过不反对各位理解为和“绅士”同义的词汇），一个精灵只能进行一次蜓化，而且蜓化以后身体素质会下降，举例说来，如果一个人类的男性身强力壮的时候进行蜓化，之后就可以飞行了，但是体质会变得和一个人类女性那样柔弱。精灵一生当中可以选择进行唯一的这一次蜓化，也可以不，选择权在他们自己。绝大多数精灵清楚蜓化带来的后果，所以不会这么做，但军人例外。当继续浮空部队的时候，蜓化就是精灵唯一的手段了。而且仿佛是神在创世的时候作怪一样，精灵不能依靠魔法将精灵送上天空，虽然他们可以用魔法把人类扔到天上去，但是对自己就不行。
加强了对抗巴菲特空军的狄威菲琉斯军队究竟能不能扳回一局，就看接下来在11月5日进行的这一次空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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